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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雕 恋人们向拱桥 跨越一片片风景。他们的相会 是最高最纯的时刻,他们短暂的沉默 很丰富。他是她的城市,花园永远不受 风景惊扰,石头也那么宁静; 她是他的树,他欢乐的灯:别的 无需再说。他们上方,太空高悬 好像非常危险,不喜欢他们的完美。 (新旻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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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高年级,看到墙上写着“谁谁不要脸,喜欢谁谁谁”,前面那个谁谁是我,后面那个谁谁谁是我暗暗喜欢的一个男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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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知道思念从此生根 浮云白日 山川庄严温柔 让我与你握别 再轻轻抽出我的手 年华从此停顿 热泪在心中汇成河流 是那样万般无奈的凝视 渡口旁找不到一朵可以相送的花 就把祝福别在襟上吧 而明日 明日又隔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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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之二——席慕容 在四十五岁的夜里 忽然想起她年轻的眼睛 想起她十六岁时的那个夏日 从山坡上朝他缓缓走来 林外阳光眩目 而她衣裙如此洁白 还记得那满是茶树的丘陵 满是浮云的天空 还有那满耳的蝉声 在寂静的寂静的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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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初中的儿子有时会问我:妈妈,到浙江来你后悔了吗? 有什么好后悔的呢?普通人的一生,无论怎么迈步,总会有所得有所失。人到中年,有一个良好的生活信念支撑着,即可。其余的,一律是纠缠。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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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坐火车,喜欢一站一站的慢慢南下或者北上,喜欢在旅途中间的我。 只因为,在旅途的中间,我就可以不属于起点或者终点,不属于任何地方和任何人,在这个单独的时刻里,我只需要属于我自己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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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间其他的人也和她一样,也是要在长路上跋涉,也是要在夜雾里摸索,也是要在变动与不安里逐渐寻找自我的面貌。路很长,雾很浓,但是,如果肯保有一颗谦卑与洁净的心,一定会在前路上找到一个更为开阔的世界,在那里,生命另有一种无法言传的尊严与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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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水,作为对生命之源的汲取,证实着人与大地之间不可以分割的纽带。“干渴,以及对干渴的恐惧”乃是人的肉身脆弱性的体现,因而低头这一动作,就是向大地致以感激;而大地上的水,如井、河、湖、溪,虽然能被舀取到容器中,但每一次低头饮水却仿佛对这些水的大地性源头的再次确认:那低头的一瞬,包含着鹿在溪边饮水之形象的遥远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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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独饮者从古至今是一个绵延不绝的种类:他们证实了交流的不可能,证实了自我的孤独本质。但饮酒却意味着渴望出离自我,渴望交流和爱。他们是一些自相矛盾的、虚幻的人,但这是属于人的本性的、比这个时代提供的所谓真实更加真实的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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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只有当我们将某一特定的生命视为一个“人物形象”时,这一生命的构成情节才会归位,并以其偶然的真实性一一显现,这意味着它们放弃了能够提供该生命真相的任何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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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踢脚升天,少了半边,一半为响,一半为烟,一半为花鸟鱼虫好姻缘。 叹曰:谁也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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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外婆为什么虫子爱追着光?外婆说虫子哪是追光,虫子是咬光呢。虫子一年四季活在黑咕隆咚的角落里,虫子也想要光呢。虫子见了光,就想咬一块下来存在肚子里,虫子自己也就有了光。 八岁的沁园听了,不知怎的,竟有些凄惶,心想虫子可怜,光也可怜。她不想做虫子,也不想做光。 直到她被虫子咬上了,她才知道,原来不知不觉的,她已经成了那盏夜市里的煤气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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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颗成熟的灵魂在嘈杂的尘世里遇见了另一颗相似的灵魂时的默默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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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河里有什么动静,她就会拼命探着身子,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就像案板上的鱼一样,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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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挥动小手,老婆也扬起了手。印家厚头也不回,大步流星汇入滚滚人流之中。他背后不长眼睛,但也知道,那排破旧老朽的平房窗户前,有一个烫了鸡窝般发式的女人,披了件衣服,没穿林子,趿着鞋,憔悴的脸上雾一样灰暗。她在目送他们父子。这就是他的老婆。你遗憾老婆为什么不鲜亮一点吗?然而这世界上就只有她一个人在送你和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