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县城被称为“西安的香格里拉”,地处中国龙脉——秦岭的腹地,镶嵌在群山之中,享有“秦岭翡翠”的美誉。
傥骆道 老百姓向我说起华阳的阴阳石,说那是很值得一看的景观,男根在余家院下面,女阴在黄泥梁上面,两物遥遥相对,很是神奇。逢到交媾时,周围便雾气沉沉,淫声阵阵。后来有人嫌不雅,将那男根砍了,于是“石□流血三月,石□叹息半年”。现在华阳人将男根修补起来,高大而勃发,比原先雄伟壮观,……
老县城 在傥骆道上,北来周至,南去汉中,老县城居中间,是人员往复的必经之处。可以这么说,这座城自建成以来,便和这里的山水人群血肉相连,人们世世代代的情感、思想、希望和悲伤,都在这里刻下了深深的烙印,铭记在每块城砖里。
土匪们 青木川过去有个大土匪叫魏辅唐,在外头坏极了,在乡里却是尽干好事,建小学,建中学,修桥铺路,是个善人。这个魏辅唐非常向往山外的文明,在山外买了汽车,拆成零件,让背工背到深山再组装起来,在镇子里嘟嘟地开。那个镇子至今古色古香,保持着清末民初的风貌,土匪的压寨夫人还在老屋里住着,是个大美人……
老百姓 他们对城里来的人感到新奇,这新奇包括了我那台到了这儿就瘫痪了的电脑和我包里的巧克力。巧克力的味道是山里没有的味道,他们知道糖,知道甜,知道药,知道苦,巧克力并不完全是甜,也不完全是苦,那是一种他们从未接触过的味道。
动物们 熊猫具有一种魔力,它吸引着你,让你喜欢它,爱它,惦记它,可怜它,它能打动所有看见过它的人,这是一个尤物。阴阳是道教哲学的轴心,黑与白的反差是事物的两个极端,是平衡,是统一,这些特点我们在熊猫的外表都可以看到。
树木们 人说“秦岭无闲草”,却是如此。山道上,他顺便摘下的两棵草,回来后扔到食堂炖鸡的锅里,那汤竟溢出了一种我从未嗅过的奇香。喝上一口,浑身通泰,永不能忘怀。我问党高第扔进去的是什么草,他说是“细辛”,可以开窍通滞,散风止痛,放于炖肉中能芳香去腻,除膻祛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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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广芩,北京市人,满族。中学就读于北京女一中,1968年分配到陕西,当护士、记者,1990年在日本千叶大学学习,回国后于1995年调入西安市文联创作研究室,从事专业创作。1999年任西安市文联副主席。2000年开始到周县持职任县委副书记,关注生态与动物保护,长期跟蹲点于秦岭腹地的老县城村。现为国家一级作家,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西安作家协会副主度,陕西省人大代表,西安市第十、十一届政协委员,主要作品有家庭题材的小说《本是同根生》《谁翻乐府凄凉曲》、《黄连厚朴》以及长篇小说《采桑子》,日本题材的小说》黑鱼千岁》,纪实题材的《没有日记的罗敷河》、《琢玉记》等。多部作品被编为电景,如《红灯停绿灯行》、《黄连厚朴》、《谁说我不在乎》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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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群山环耸,长林密竹,给我的感觉像是走到了高山峡谷尽头,层层的落叶,厚厚的苔藓,天上是绿,地上是绿,前后左右全是绿,看不见水,只听见水响,那水也被隐在绿色当中。一棵巨大的枯树,呆呆地立着,我用手一推,竟轰然倒下,立了千年的树,难道等待的就是这一把力?有大熊猫在竹林里叫,像羊,细声细气的;我寻着声音往里找,被竹枝上一条青绿的小蛇挡了回来,什么也没看见。
攀上山顶的一刹那,视野顿时开阔了,一种悲壮情愫油然而生。放眼四望,秦云苍淡,众山渺奔,风由涧底涌上,吟出一首无言的歌。脚下的巨石曾经轰然而下又遽然而止,气势绝非人力所为,无言的石流渗透出一种魅力,一种亘古流淌的、无终无始的魅力,它使人回到洪荒的年代、重新认识生命的底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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